亭外日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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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

现在人们的日子越来越离不开AI了,作为一名大学生的我也不例外。上课听讲,下课作业,甚至日常生活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会在DeepSeek上问上几句。但在惊叹于其进步之快的同时,我也一直在思考人类究竟还剩有些什么。还是说小一点,谈谈我自己吧,毕竟还没到达能论及整个人类的水准。

今早在学一食堂,我吃着油饼,伴着咸菜,喝着牛奶。突然一个想法涌入我的心头,这个事物于我而言,或许就是记忆。为什么我会这样想呢?是由于当时我正在思索AI创作的小说究竟在哪些方面无法与人类媲美。创作技巧、文笔风格、经历见闻……或许都不是罢。思来想去,我突然想到一点。那便是在文章中宕开一笔的感觉,亦或对于文章的材料的一种无法避免亦或有意为之的模糊。而这种感觉的来源,与记忆脱不开干系。

像DeepSeek这样的大模型AI,其有记忆可言吗?硬要说的话,我愿称之为一种病态的记忆。一方面,AI的模型完全是灌输式的输入材料,也就是永久把它记住了罢。这种记忆也算颇恐怖了,是真正的过“目”不忘。作为数据存储,自然远胜人类的小小头脑。

另一方面,这样的过程背后是无法避免人类的干预。而这样的干预的强制性,又远远大于人类对于人类自身的管控。试想,管理者在这个模型里把某些事物设置成无法学习,或者直接把曾经的某些内容删除掉,这些机器模型又能说什么呢?这正是在奥威尔笔下的篡改记忆,只不过对象是机器罢了。倘若以后人类也成为了“机器”,那么这样的篡改范围,才能到达《1984》中的那样。那时候是2984还是3984呢?

就遗忘而言,人类的记忆是靠不住的。且不说随着年龄的增长,人的记忆水平自然下降。就在日常生活的时时刻刻,每个人都在遗忘某些事物。或是无心之举,或是有意挑选。苏格拉底在《斐多篇》中教导青年们,学习知识是一个recollection的过程,所学的知识是曾经所忘记的事物。乍看起来没啥道理,仔细阅读原文,或许能一窥其妙处。这样的记忆带来的是一种模糊不清,是一种阴冷潮湿的感觉。重如泰山,轻如鸿毛。美好,悲伤。就如《会饮篇》中Diotima口中的爱神一样,他既不是神,也不是人,而是一个精灵。

就修改而言,人类的记忆又显出了靠得住的那一面来。不像机器,篡改一个人类的记忆,是很困难的。就算你使用了一种反向“大记忆恢复术”,那也只能从一个个个体入手,而无法使得一个群体改变其记忆。在这个方面,我不赞成马尔库塞所谓的单向度的人。在当下这个时代,我依然觉得人们的思想没有变得单一,批判性的思想仍然存在,哪怕只是星星之火。

纵观历史,一小撮或“一大撮”的试图篡改人们记忆的行为有成功的吗?我看一件也没有,历史说明了一切。当你试图篡改一些事情的时候,你会发现这只是徒劳。也许人们会因改朝换代,意识形态,生活所迫的各种各样复杂的原因而隐去某些事件的伤痛,但这样刻骨铭心的一些记忆,是无法根本抹除的。它们随着历史的河流,一路向前,如同《奥德赛》中所说的那样顺航。

历史如此,个体亦然。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无法磨灭的记忆。无论过了多久,无论你自己试图忘却,亦或他人试图使你忘却,但总是无法成功。

记忆这个东西,可爱又可恨。然而也许正是这样一种奇妙的“是”(原谅我借用了苏格拉底的思想),使得我们的灵魂(原谅我再次借用了苏格拉底的思想)独一无二。好了,不写了。再写下去,今天早上的刑法课便什么也记不住了。


附:DeepSeek 改写稿#

下文是我用DeepSeek修改我的文章,得出的结果。我不得不承认他比我更加有文采,但我总感觉他差了点什么东西。这样的东西是什么呢?

《记忆褶皱里的光晕》#

食堂的油饼在晨光中泛着琥珀色光泽,咸菜的粗粝与牛奶的温润在味蕾上跳起探戈。这个寻常的秋日清晨,一个念头如同普鲁斯特的玛德琳蛋糕,突然唤醒无数沉睡的认知褶皱——当AI在数据深海里打捞精准的字节时,人类是否正以独特的记忆形态,守护着最后的精神原乡?

DeepSeek们的记忆库令人敬畏又不安。它们像亚历山大图书馆的幽灵管理员,精准编码每片知识的经纬度。但这种记忆本质是异化的数据存储:既丧失遗忘的特权,亦无篡改的自主。当工程师在神经网络的暗渠中打捞"敏感词",我们仿佛看见奥威尔笔下的真理部职员,正用二进制代码重演"记忆洞"的荒诞剧。机器的永世铭记,何尝不是另一种可怖的遗忘?

而在人类记忆的褶皱里,苏格拉底与庄周始终在进行永恒的对话。《斐多篇》中灵魂回忆说如月晕般朦胧,暗合着东方"至人用心若镜"的玄思。我们的记忆既非固态的碑铭,亦非液态的流质,倒像是量子叠加态的迷雾:既铭刻着外婆手心的温度,又消解了童年木马的漆色;既珍藏着初吻时的槐花香,又模糊了争吵时的雨声形状。这种暧昧性恰如《会饮篇》中的精灵,在神性与人性的裂隙中生长出创造的可能。

历史长河反复验证着记忆的韧性。焚书烈焰从未真正吞噬竹简的纹脉,审查刀锋往往催生地下手抄本。当马可·奥勒留的沉思录在战火中流转,当敦煌遗书在鸣沙山腹呢喃,记忆以菌丝般的生命力穿透时空岩层。个体层面亦如是:创伤记忆如同嵌入蚌壳的沙砾,经年累月竟凝成思想的珍珠。

此刻晨光斜穿食堂的玻璃幕墙,在牛奶杯中折射出虹彩。或许人类存在的诗意,正藏匿于记忆的缺陷美学之中——那些被岁月蚀刻的空白,被情感晕染的失真,被主观重构的叙事,恰似水墨画的飞白,交响乐的休止符,在虚实相生间孕育着人工智能永远无法复制的精神胎动。当AI以完美记忆编织逻辑的锦缎时,人类正用残缺的记忆碎片,在存在主义的虚空中拼贴出独属自己的星图。

记忆之于AI
https://akutagawa.cn/blog/memory-and-ai
Author Akutagawa
Published at April 1, 2025
Copyright 版权归作者所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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